谢池春

      陶静常常会感到自我厌恶。


      她记得班主任站在讲台上横眉竖目的样子,脸上带着醉酒时特有的酡红,身上烟酒的味道混合在一起,让人从心底里感到不舒服。


      班主任指着她说:“——毒瘤。”


      陈默第二天就对她说:“你看,老王说咱俩是毒瘤呢。”


      她通常来的很早,书包放下就到窗边站着,慢慢剥一个橘子吃。整个秋季,她手指上都染着一股香味,是护手霜和橘子香混合在一起后的味道,甜里面带了一点酸,在深秋的风中若隐若现,显得清冷。陈默坐在最后一排,身上还是薄薄一件长袖,他把脚放在书桌的横杠上,整个人有点吊儿郎当。


      “说就说呗,他说的还少啊,”陶静已经剥好了橘子,侧过身看着陈默,手上果实饱满,很有诱惑力:“吃不吃?”


      陈默照例摇头:“不吃橘子。”


      他们两个都有早来的习惯,每天窝在座位上等着天亮,教室里的灯逐一亮起的时候会让陶静有一种拍电影的感觉,她这时候会铺开一张理综卷,手上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有时候陈默会过来看一眼,陶静字写的好,也整齐,连草稿纸都排版的密密麻麻又整齐。陈默有时候会奇怪她这习惯哪来的,总疑心那过分整齐的排版后面隐藏着某种孤僻心思,但这时候陶静通常不会理他,只一遍又一遍算题。


      这大概是世界上最奇怪的事了,两个在尖子班里排名前十的人,一个是班长,一个是宣传委员,却在家长会上被点着名儿骂是毒瘤。


      陈默都不知道这个班上谁理综题目刷的比陶静多,老王却指着陶静鼻子骂她懒。


      陈默也不知道,这个班上有谁会比自己更了解陶静。


      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全班有目共睹的微妙,成天吵吵嚷嚷互怼就没停过,然而无论是对着干还是偶尔合作那么一把,谁都能看出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有时候英语老师拿着范文过来让他们贴后面黑板上,陶静拿着胶带,陈默用刀割,划拉一下,刀贴着指甲过去,两个人眼睛眨都不眨,周围人就交换着眼神。


      陶静她闺蜜叶晴就说过:“陈默他很喜欢你,非常喜欢你。”


     陶静里的当时自己嗤笑:“别开玩笑。”


     她和陈默都是聪明人,而聪明人之间谈恋爱,总需要一个人装傻,他们两个都不是爱装傻的人。


      陈默在后面喊她:“下午带个橙子来呗。”


     陶静头也不回:“滚。”


     陈默无声的笑了一下,没说话,他知道陶静下午会带橙子来的,然后站在走道上,靠着栏杆慢慢的揉,然后一瓣一瓣的剥开,他靠过去的时候陶静也会把香甜的果实放在他手里。


     有时候陈默觉得自己和陶静的关系已经远远越过了恋情的那个度,而是有些像亲人了。


     他想,自己之所以会喜欢陶静,大概是因为她从来不问自己为什么。


     大概世界上有一种感情,已经超过了友情,爱情之类,而迈入一个更广更深的层次。两个还不算成熟的青年之间延伸出这种古怪而珍贵的情感,实在是足够让人珍惜了。


王道长出来了

道长出来了

出来了

出来了

实验课上发出猪叫


求佛

01


    “大师。”


    少林转过身来,循声朝树杈上看去,一身紫袍的青年猫一样蹲伏在枝桠间,两侧的鬓发落下来,在青年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衬的那张有些刻薄的脸显现出几分少见的温柔。


    ——暗香。


    江湖上关于暗香的传言太多了,流言蜚语,打磨出一副所谓暗香面孔。什么神秘诡谲,冷血无情,种种形容词堆砌上去,又在眼前这个人身上破碎的彻底。


    果然眼见为实。


    于是,自以为能找得一场痛快架打的暗香惊讶的看见眉目清俊的和尚双手合十,语气温和的道了一句:“不知这位施主有何事?”


02


    暗香到底是偏了偏头,挑起嘴角笑了一下:“我罪孽深重,又不知道如何克制杀欲,不知大师有何见教?”


    大约是没想到他会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来,少林微微皱了皱眉,眉峰蹙成一个好看的川字,暗香突的注意到这和尚竟是长的好看的,眉眼越看越现出风骨。


    少林道:“我却不觉得施主罪孽深重。”


    暗香:“……啊?”


    少林寻了他的眼睛,一双琥珀色的眼睛迎着浅金色的阳光,一下子看进人心里去:“做当做之事,有何罪孽可言?”


03


    暗香愣住,片刻后垂了眼睫笑了一下:


    “你这和尚,倒是活的比我豁达。”


    他尾音尚未落下,便绷紧了脚尖,展了轻功踏着绿枝红瓦走了,掩住了大半张面孔的围巾落下来,又一瞬被他拉上,然而那一刻,少林还是瞧见了暗香的面孔。


    一张锋锐的,漂亮的有些妖冶的面孔。


    谁知道这张面孔下藏着的那颗心也鲜活温热,一下又一下,生机勃勃的跳动,小心翼翼的期待着被爱。


    佛曰,应广爱众生。


    可这双眼睛,却让少林只想渡这一人。


04


    暗香再回去时,师姐几乎是一眼就瞧出来她这师弟今日有些不对劲儿。


    她抬手就赏了暗香一个爆栗:“小鬼今日婆婆妈妈什么呢。”


    师姐下手从未轻过,就算顾忌着一点同门情意也没控制住力道。暗香“哎哟”了一声,愣愣的捂住了脑门,却没像往日一样牙尖嘴利的回击,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仍有些滞着。


    她心里陡然生出一种不详的预感。


    果不其然,她心中那不谙世事的小师弟愣了半晌,才傻乎乎的纠结着开口:“师姐……我好像喜欢上一个少林。”


05


    后来呢?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一头栽入这红尘的,千千万万人。


我想到了老王……
认真的。

扣心门05

     王也偶尔会想起那一天的事。


     那天他站在墓园里,到处都是人,乌压压的一片,黑色浓郁的化不开。头顶一片蔚蓝蓝的天空,能听到原处传来的鸟鸣,水洗过一样透亮。


     王也就站在墓碑前,被迫承受着这个年龄所不该承受的人间真实的惨烈。


     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有哭过。当然,也很少再笑过。


     王卫国发现王也不对劲的时候,已经过了整整两年,两年的时间对于一个失去母亲的孩子太长了,痛苦让人脱胎换骨。那个聪明的,眼底总是带着一丝狡黠的孩子,被某种王卫国所不愿承认的东西摧毁了。天真损失殆尽,只留下近乎冷漠的通透,王卫国至今还记得那一刻少年的眼睛,空荡荡的好像里面什么都装不进去。


     他于是把王也送进了疗养院。


     疗养院的生活枯燥无聊,王也几乎每天都耗在图书室里,一本一本的读,他的阅读范围很广,阶层跨越的也大,护工看着他一本一本的看下去,总觉得这个孩子早已经把人生历练了一遍,对所有酸甜苦辣咸都已经失去了兴味。


      王也不是会时时怀念过去的人,却还是忍不住想起那天的葬礼,还有疗养院里,一分一秒浸透着消毒水味道的日子。那里面隐藏的滋味太过丰富,早已经脱离了人世间最简单的情感——痛苦,而转化成了另外一些东西。


     那些东西教会他看淡。


    ——如果没有看重的东西,就不会有失去的后果。


    傅蓉浑浑噩噩走出资料室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王也一眼。青年仍坐在椅子上,眼角微微垂着,透着一股子不染人烟的平和。他手指里夹着一根七星薄荷烟,烟点着了,灰蓝色的烟雾袅袅升起,盘旋着遮掩住青年的面孔,傅蓉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心酸,不是因为王也,而是因为突然领悟了诸葛青的意思而心酸。

 

     “我知道了。”诸葛青摩挲着描了金边的骨瓷杯,里面的咖啡已经冷了,空气里却尚有余香。


     他换了一个话题:“那个小姑娘,问的怎样了?”


     傅蓉没料到他这突然跳跃的话题,一时把不准他是真的不大在意还是只是强行转移话题,只好顺着诸葛青说下去:“……她是死者的妹妹,案发的时候她就躲在房间里,没敢出声。据她说,凶手是个个子很高的男人,穿了一件棕色的皮夹克。”


      诸葛青就不咸不淡的“唔”了一声。


     傅蓉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抿紧嘴。


     半晌,她仍是忍不住,犹豫着开口:“青,你们之前……是不是认识?”她清清楚楚记得王也坐在椅子上,慢慢说出“诸葛青”三个字时眼底的神情,简直像是在怀念着某个旧情人,那双不染世俗风尘的茶褐色瞳孔里泛滥起一股说不出的温柔缱绻,像是沉静湖面骤起波澜。


     王也声音在那一刻拉长放慢:“诸葛青是一个很好也很有趣的人,就是心底的执念太深了,放不开。”


     他说完还笑了笑,仿佛是自家小孩年少不懂事,眼底全是纵容。


     那一刻傅蓉无比后悔自己怎么就把话题岔到了诸葛青身上去,空气里暧昧的近乎粘稠。


     她没有把这个告诉诸葛青——王也所怀念的,约莫只是年少时无知无觉中给了他一点慰籍的诸葛青,而不是现在那个青年。


     她非常清楚,诸葛青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值得任何人为他全部付出,而王也——她不确定王也能不能。


我听着,真有点像于曼丽的角色歌

扣心门04

      诸葛青看着阳光下漠然伫立的青年,忽然勾了勾嘴角。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然后他微微歪头,似乎是在斟酌词句,然而喉咙深处碾出来的声音还是有些破碎。


      “你知道,有些事没有证据,不能妄断。”


      他这话说的生硬而干瘪,也有些答非所问,王也却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看着他,诸葛青总觉得那双眼睛不是在看他,而是透过他看着某个相似的人,他觉得这目光让他觉得浑身长了刺似的不舒服,更有一种被刺穿的疼痛感。


      最后王也先收回了目光。


      诸葛青和王也,其实不是第一次见。那还是他很小的时候的事,久到记不清自己当时到底是什么年纪,唯一的映象是站在铁篱笆旁的少年,身上白底蓝纹的病服宽大了一些,衬的整个人都空荡荡的,好像风一吹,就散了。


     少年手里捧着一本《荆棘鸟》。


     但这事太过久远,两个人都已经记不清了。诸葛青对王也的映象只剩下之后的来历不明的传言,支离破碎的词句里充斥着“天才”“懂事”之类的字眼,美好到诸葛青嫉妒。年少的王也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家的孩子,其他的孩子再努力都只能瞻仰。


      久而久之,诸葛青的脑子里有了两个王也,一个是穿着病服面色淡漠的少年,一个是披戴着金光与荣耀的传说。这两个影子在他脑子里混淆重合,有时候互不相干,有时候又合二为一。


     诸葛青最后还是附和了一句:“的确,嫉妒是毒药。”


     王也抿了抿唇:“不,我想……”


     他止住了话头,硬生生别过脸去,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无意中踏入了某个禁区。别开脸的瞬间诸葛青看见他眼里掠过一道浅浅的光,像是从最幽深的井底,千万年才重见天日的一道光。


     王也仰了面孔,喉结滚动,嘴角笑意有些失真:“你并不明白我意思。”


     “走吧。”他声音轻的像是叹息。


     这一天回去,诸葛青心绪异常烦乱,倒不是因为这古怪阴冷仿佛黑童话的案件,而是因为王也在阳光下所显示出来的冷淡和漠然。他抱着描了金边的骨瓷杯在办公桌前发呆,额前的碎发落下来,头一回显得有些没精打采,傅蓉有些看不惯他这样子,有一搭没一搭的同他讲话,只觉鸡同鸭讲,也跟着心里没底起来。


     这案子这么玄乎么?她有些想不通。


     一直等到下班的时候,诸葛青才慢吞吞的叫住他:“傅蓉,你……你帮我查查王也的资料。”他停顿了一下,想了想,又加了一个时间限制:“要他十岁以前的。”


     傅蓉哑然,睁着一双大眼睛看了诸葛青半天,没懂他这心血来潮。


     然而诸葛青看她的目光执拗坚持。傅蓉很少在诸葛青眼睛里看见过这样的东西——某种近乎痴狂的固执。


     她最终还是向资料室走去。


     警局的资料室比很多人想的都要齐全,傅蓉打开电脑,熟门熟路的黑进了数据库。令她惊讶的是,王也的资料是特殊加密过的,好像那副生的不仅仅是挺好的皮囊下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影子。她手指跳跃,键盘发出清脆的咔哒声,然而屏幕上却一次又一次的跳跃出“失误”的字样。


      她有些郁结的吐出一口气。


      身后突然传来王也不冷不热的声音:“你在找什么?”


     傅蓉吓了一大跳,望着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的王也张口结舌。对方脸上没有半点愠色,一口京腔四平八稳,听不出情绪,傅蓉却紧张的手心都出了汗。她不得不承认诸葛青查王也是有理由的——这个看似平静温和的人,实际上从骨子里透出一股子厌世冷漠劲儿来。


     见傅蓉迟迟不说话,王也轻笑了一声,也说不出是鄙夷还是什么别的意味,傅蓉抿了抿唇,王也已经拉过一张椅子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他满脸轻描淡写:“是诸葛青让你来查的?”


     王也垂了眼,长的有些过分的睫毛覆在眼睑上,衬的那双茶褐色的眸子越发古井无波:“其实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我小时候,受过一点刺激,在疗养院里住过那么几年,说是疗养院,其实就是精神病院,只不过那地方不对外面开放,只对一部分特殊群体——比如说我。”


     他转头看了傅蓉一眼,对方脸上写满惊讶,显然是觉得这事儿荒谬怪诞,不可置信,忍不住嗤笑了一声:“得,我知道,这事儿怪不可能的,但我真的有病,而且——”


     王也的声音突的低沉下来:“而且,我现在也没好。”


     傅蓉定定看了他半晌,突然问:“是什么?”


     王也挑了挑眉,似乎是没料到她会问出这么一个问题,又勾唇笑了一下。他这笑有点古怪,笑意始终传不到眼角去,像是整个人冷心冷肺。


      他声音也有些发哑:“情感冷漠症。”


 


一边看电影一边涂……
我对不起我的细胞生物学老师

抽锦鲤啦

天天忙的晕头转向,决定一定要更文,然后看到了锦鲤……真棒,我爱这个贴秋膘的锦鲤。

是这样的,这一段时间我状态不是很好,学业压力也比较重。国庆节束,正式开始上课,一个医学生还是临床真是玩命。《扣心门》本来就涉及刑侦题材,情节会比较复杂,人设也复杂。简直想抽自己了。

    结果小可爱们来送温暖,超级开心了,直接泪崩。从进老福特以来我一直断断续续的写文,努力想要表达一点什么,有人评论真的很开心。

     好了,不多说,原地去世。

    真的谢谢鸭。